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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你要拍一部需要700个太监的电影时,生活在一个有着10多亿潜在临时演员的国度里,不能不说是一件幸事。你可以在位于北京北三环路上,一个叫“北京电影制片厂”的不起眼的大院门口找到他们。
早晨6点刚过,大量人群已挤满了制片厂入口,那里是来自中国各地、渴望当演员的寻梦者的圣地。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穿着邋遢、指甲藏垢的流动人群,没受过特别的演员训练,但都在寻找在电影中露一小脸的机会,给艰苦、经常是乏味的生活带去些许慰藉。
据估计,每年有10万人到这些大门前,等待当警察、士兵、行人等微不足道的角色。命运并不垂青害羞者,许多人为此都自吹自擂。
43岁的农民韩世锡(音)说:“我是口哨大师,这一点与众不同。”他嘬嘴吹出一段似喇叭声又像嘘声的声音。还有人穿饰有亮片的上衣、戴宫廷小丑帽或牛仔帽,目的是当有剧组来物色人选,以充实该国源源不断的动作影片和连续剧时,能使自己鹤立鸡群。
韩不会赢得任何选美大赛,但沧桑的面孔是他在获得犯罪片中歹徒配角时的有利条件。他说:“导演头一次看到我说,‘我想要你演小偷,调戏妇女,接着是强暴她’。”他接着背出几句旧台词:“这次咱们去一个货运站,明白吗?我们可别出差错。”
其他人说,他们把握角色情感的能力有助于得到小角色,即便大多数至多只是在镜头前一晃而过,一些人只有扮死尸的份儿。“我相信自己有演戏天赋。”30岁的杨惠(音)说。来自河北省的她穿红鞋子,提到自己不久前演过一个受惊的公交车乘客时脸露微笑。
虽然一些临时演员靠当保安或临时工,来补贴日常开支不足,但大多数人两手空空,他们一天等上长达14个小时——这期间他们主要是闲聊、交流演技或谈论为什么他们应该是下一个李小龙或巩俐。“我时髦、帅气,姑娘们会喜欢我。”来自河北省的21岁小伙子霍文杰(音)说。他戴一顶牛仔帽,把头发往后捋成一个马尾辫。“我唱歌也很不错。”他说着拉开嗓门唱出一首老歌。
制片公司付给临时演员一天7~12美元的报酬,中间人扣除一部分后,最终到演员手里的通常还不到一半。在每年400部电影和数千部电视剧的生产中,许多临时演员的报酬低得可怜。毕竟,这是一个人力比计算机自动操作还便宜的国家。
他们当中许多人都住在月租42美元的地下室,或者与工作时段不同的另一人合睡一床。而有些人像21岁的黄富立(音)那样,分文不花住“星光旅馆”。“我睡在那儿。”他指着一个公园说,“经常又冷又饿,但我们许多人没其他地方可去。”
21岁的陈浩然(音)不久前当群众演员赚了10美元,他戴着一顶“末代皇帝”式的帽子。“做这行不能害羞,必须保持乐观。即便掉泪,也要擦干继续前进。”陈说,如果家人看到自己的生活,他们会看不起他,所以他告诉家人他做汽车销售工作。
对于临时演员来说,保守生活秘密是普遍现象,许多人告诉亲戚他们是地产经纪、职员或老板,为的是避免耻辱和亲人担忧。但一些人说,付出的代价是值得的。“演戏真快乐。”57岁的丁梁(音)说,“演得好自己会有一种成就感。”他在做群众演员前当过兵、农民、矿工和临时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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