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汹涌，艺术流浪

作者早报记者马俊发表于2011-01-27 03:13

威海路696号：艺术、商业和城市定位的角斗场。

696的工作室开放日就像一系列行为艺术的展示日

2号楼下挂着李云飞画的园区地图，几乎每个第一次来696的人都要抬头望一望。

　　地上有荒草，墙上有涂鸦。头顶的旧厂房顶棚上破了洞，到处是上锁的铁门和栅栏，但间或能看到精致的或故作粗犷的婚纱摄影指示牌。几只流浪猫倏尔出没。这是离南京西路一箭之遥的威海路696号的场景白描。但这里还有一些内容是无法被直接看到的，那不是景观，是一种方式。

　　过去的几年中，在威海路696号聚集了一批艺术家工作室和画廊。就像早期的莫干山路50号那样，这是个自发形成的艺术区。同样就像早期的莫干山路50号拆与不拆的谜局那样，如今威海路696号也面临着剧烈的变化。

　　从上周起，威海路696号的艺术家租户们陆续都收到了业主的通知，房租到期之后将不再提供续约。艺术家们被告知，要尽早做好搬家的准备。他们对此反应各异。但不管是宣称要与业主争执到底，还是逆来顺受准备搬走，艺术家马良的看法具有相当的代表性。他认为，这一次的情形比以前历次搬家传闻都要严重，艺术家集体撤出看来几成定局。

　　就业主方面而言，合约到期不再续约，并且已经提前通知，程序无懈可击。但这些艺术家离开之后将何去何从，上海中心地带是否还有原生态的艺术聚集区域，威海路696号未来将会变成何等面貌，皆成悬念。为寻求答案，记者试图与业主方面联系，但对方宣称此次变化的决策出自“上面”，而“上面”究竟是谁，对方则语焉不详。这不由得让人想起卡夫卡的“城堡”。看得出来，威海路696号在过去所经历过的一切重大变迁，都与“上面”的决策有关。

　　2005年，最早一批艺术家搬进威海路696号的时候，这里有一半的空间都装着汽车轮胎。那时候，威海路“汽配一条街”的定位刚刚改弦更张，决定要变身文化传媒一条街。于是，汽车修理和配件销售逐渐撤退，留下了一片真空地带。正是在那样的背景下，艺术家才得以“乘虚而入”，占据了过去堆放橡胶轮胎和钢铁器械的位置。现在，容纳艺术家入驻此处的力量，同样可以将他们驱逐出去。

　　城市汹涌，艺术流浪。一个好的、价格低廉的工作室，对于艺术家的创作意味着什么？一个如同村落一样自然形成的艺术区域，对于中心城区文化生态的多样性有多大的意义？这些问题，在无坚不摧的商业逻辑和逐利冲动之下，俱成感伤。

　　威海路696号，远不及M50那样著名。但M50、红坊和田子坊这几个艺术创意园区，在越来越高端化的同时，是园区生态的单一化、商业化趋向。反而是粗糙的威海路696号，在四年多无人关注、无人管理的状态下，野蛮生长出了一种颇具活力的艺术生态。但这种生态却又脆弱无比。也许只需每平方米每天的租金提高几毛钱，它就会灰飞烟灭，何况是连根拔起。

　　上海的艺术市场远不及北京，让很多人聊以自矜的是上海有一批艺术家独立创作、独立思考。但这种自矜，现在看来也相当脆弱。在上海市区，今天已经有三十四家挂牌的创意产业园区，威海路696号成为下一个“创意产业园区”的可能性不能排除。上海早已经不缺创意产业园区，但自然形成的艺术区域，仅此一处，后会无期。

李云飞：考虑去北京，听说云南也不错

马良市区有三四十个创意园区，哪一个他都租不起

巴比松的故事一再上演

鸟本健太：我觉得这里是上海最好的“艺术聚居区”